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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令人痛心的死亡面前,尊重死者,是不是意味着必须辩解或者沉默?
来自:网易可可西里论坛 作者:大胡子
冯勇,在可可西里逝去了。他的逝去,令人震惊和痛心!他的逝去,震惊之余和痛定思痛,是不是该引起我们一些对于志愿者活动,对于人性的思考?
美国作家海明威《丧钟为谁而鸣》的题记引用了英国诗人约翰·唐恩的话:
谁都不是一座岛屿,自成一体;每个人都是那广袤大陆的一部分。如果海浪冲刷掉一个土块,欧洲就少了一点;如果一个海角,如果你朋友或你自己的庄园被冲掉,也是如此。任何人的死亡使我受到损失,因为我包孕在人类之中。所以不要去问丧钟为谁而鸣,它在为你敲响。
志愿者,来自民间,五湖四海,本不相识,是共同的目标让他们走到了一起。同为索站的志愿者,由于同吃同住同工作,由于工作的内容和性质的接近,这种战友情谊更加深厚些,是人之常情,无可厚非。可是,在严酷的可可西里,同是志愿者的人都可以看作是战友。我作为可可西里管理局志愿者活动的志愿者,自然把冯勇也看作我的战友,尽管我没有见过他。他的逝去,是我们志愿者的一部分逝去了,是我的心中的一部分逝去了。我不希望我在这里饱含着沉痛心情的对冯勇的逝去原因和由于他的逝去暴露出的问题的分析,被人们(尤其是索站的某些志愿者)看作是站在索站和索站志愿者的对立面发出的诘难。冯勇不仅仅属于索站,他不是索站的私有财产,他也不只是索站志愿者的战友,他属于可可西里,属于全体志愿者,属于生命!任何人都有权力并且应该站在可可西里、全体志愿者和珍惜生命的角度来反思这次事件。
当质疑的声音出来时,立即有人把他们当成了对民间保护组织、对索站的指责,目光和心胸的狭窄把对这次事件的探讨囿于不同团体的利益之争,因此态度极不冷静,言语偏激。甚至有人在论坛上污言秽语,竟用上了通过造谣来诋毁一个人的卑鄙手段。相信这样心胸狭窄、手段卑鄙的人,不会是任何人的朋友。
是的,正如同才嘎局长在追悼会上说的,冯勇如果不来可可西里,他的死亡就可以避免。这是对冯勇的环保热情和奉献精神的肯定。但是,这并不能像有些人那样说的:“他的死是绝对不能避免的”。是不是所有在环保事业中献出生命的人的死都是不可避免的?如果这次仅仅是因为可可西里的严峻而使冯勇的逝去不可避免,那我们还要接受任何教训吗?不应该用志愿者的献身精神,不要用可可西里的严峻,使得冯勇的逝去仅仅成为某些人掩盖问题和给自己也是志愿者的身份带上勇于奉献、勇于牺牲的神圣光环。
冯勇的遇难,又一次证明了可可西里的严峻。没有在冬季去过可可西里的人,坐在有暖气或者空调的房间里的电脑前,可能想象不出那里随时都可能置人于死地的风雪和严寒。每个为了青藏高原的建设、为了可可西里的环境保护坚守在那里的人,都是勇士。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同志们,尤其是民间保护组织绿色江河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的驻站人员和志愿者们,更是令人起敬!
冯勇的遇难,也使我们认识到:正是那样艰险的环境,使得在那里工作的人的精神,在平凡中蕴含着崇高,使那里的人的工作,在平凡中显出了神圣。但是,也正是那样艰险的环境,对在那里工作的人的身体素质、高原生活经验、危险的预见性、自我保护意识和自救能力、纪律性、团队精神等各方面有着更高的要求。对组织、管理机构的管理、纪律规定也同样有着更高的要求。稍有疏忽和大意,就可能使那里时时处处潜藏着危险和死神有机可乘,从而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看看当时的志愿者的日记,我们看到了很多至少可以说是疏忽大意的地方。这些疏忽大意之处,任何一个被死神抓住,后果都不堪设想。我下面想到的应该接受的教训,不是对当时的志愿者无情的指责,但是,真的希望每一个当事人都能抱着对生命负责的态度认真的反思这些问题。如果我们一开始就避免了这些问题,那死亡我们就可以避免!固然,这些问题在发生前,也许没有多少人能意识到它的严重性,但是,没有意识到,不等于不存在。痛定思痛,进行反思,如果这些问题的存在还不被承认,那就不是科学的、理智的态度了。我同意有人说的:没有人不犯错误,而聪明的人不犯重复的错误。如果冯勇的逝去,能让活着的人不犯同样的错误,这是我的希望。
教训之一、青藏公路沿线,白色垃圾很多,在严寒的季节,开车(而且是明知车况不好的车)离开公路去捡拾白色垃圾是否必要?多少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在说,志愿者活动、环保不能只凭热情。要有对艰苦的充分认识和理智、科学的态度。在这次事件后,有些人一直在用赞扬志愿者的献身精神来掩盖问题,甚至有的志愿者一再地表示自己也愿意为环保献出生命的崇高精神。可是,即使工作环境确实潜藏着危险,即使奉献和牺牲精神是志愿者精神并值得提倡,我们需要无谓的牺牲吗?
教训之二、索站的车况不好,是北京吉普,满员应该乘坐5人,可是,从志愿者日记看,当时车内一共是6人,还是那句话,在这样的气候,这样的车况,还超载一人去捡拾白色垃圾,这是环保热情高还是大意?人们对这些人的主要目的是不是去捡拾白色垃圾提出疑问,是合理的。况且,从志愿者日记中可以看到:“我开到每个垃圾处,冯勇就立即下车将垃圾放到车斗里,就这样一路开到离索南达杰保护站10余公里左右处……”——我们看到只有冯勇一人下去捡垃圾。如果不是日记反映的不够全面,人们就更有理由提出质疑。这些人究竟要乘车去野鸭湖做什么?索站是否有纪律规定:非工作任务不得开车;执行任务乘车不得超员?如果有规定,显然这是违反纪律的;如果没有,是不是应该加强自己的管理条例?实际上,很遗憾,索站的志愿者手册上没有这样的规定。(见下面的链接:
http://bbs4.163.com/travel/readthre...6&postid=2855)
教训之三、汽车发生故障后,六个人是不是应该同时离开车辆,步行回保护站?有位志愿者在回答我看了他的日记而提出的疑问时解释:没有一起走,是考虑到冯勇和感觉体力好,可以尽快走回去。姑且不说那时一起往外走,就算是有两位女志愿者走得慢一些,那也是能走出去的。当时,没有一起走,是不是还有别的考虑?进一步要问的问题是,为什么留下的四个人也弃车而走了呢?当事人的日记中说:“我担心他们找不到外援,或者外援进来后无法实施救援,到时我们就要被迫过夜,想起杨欣告诉我,车坏了,万不可在外过夜的话……”从这里看,是不是可以认为当时让四个人留下救援的考虑是不合适的?写日记的志愿者已经考虑到有可能出现“外援进来后无法实施救援,到时我们就要被迫过夜”的危险,带领留下的人弃车而走,或者这是无可厚非的,但是,为什么在后来回到保护站,知道冯勇5点半已经进去救援,10点多还没有回来,却可以不考虑他们可能更加危险的情况,而合衣而眠?是不是大意?应该不应该等待?应该不应该立即组织救援?索站似乎也没有这样的规定。
教训之四、志愿者日记中说,等冯勇他们走出500米后,他带领留下的人也决定走,留下的人就向冯勇打手势云云,最后在“不知他明白否”的情况下兵分两路,朝不同的方向走了。冯勇决没有想到这些手势竟是永别!这位志愿者在回复我的帖子时,说没有联系妥当,是因为高原上500米喊话就听不见了,可是,在他的日记中是这样写的:“我就急忙呼喊冯勇,阿古也吹响求生哨……”,冯勇明显是听到了,才回过头来。在还可以有效联络的条件下,却在“不知他明白否”情况下,就这样分头行动,是不是无所谓的?是不是大意?是不是缺乏经验?还是缺乏团队精神?这位志愿者在回复我的贴子时,列出了他一系列的登山头衔,想说明什么?说明自己有高原经验?我不知道在他的登山生涯中,是不是一个团队也可以这样行动。有的志愿者也在用这位志愿者的登山经历来反驳那些说他们没有野外生存能力的人,可是,只有登山经历,能够说明这一次他们的行为方式是无可挑剔的吗?
教训之五、从日记中看,冯勇找到了救援车辆,是5点半动身进去营救被困车辆的。5点半,在冬季,加上时差因素,天也已经开始黑了,是否还应该去救车?如果说冯勇出于对工作的负责,并且考虑到路程不远,当然应该进去救车,那么,是否预见到了有可能也陷车或者出其他故障,而必须在外面过夜的危险?从志愿者的日记中看到,他们带了水和食品,或许是想到了会有这样的危险吧?可是,他到底把这危险性想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想到了怎样应对吗?如果想得足够充分,又怎么会是这样的后果呢?冯勇走了,走的是这样的令人悲伤。我们即使看到他准备得不充分,也不是指责他。在当时,也许很多的人都不会有充分的准备,都会使那死亡来临的不可避免。但他的逝去,使我们活着的人看到了这些,他用他的逝去告诉活着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行动,应该做出怎样的准备。这就是他的逝去给我们的教训。
教训之六、冯勇是在不知道留在里面的人的情况(是否已经走出)下,就带车前去救援的。姑且不说他作为索站驻站人员、志愿者活动的组织和管理者这样做是不是合适吧,至少,他前去那里,除了要救车,肯定有为留在里面的人的情况的担心。看看感觉在向外走的时候是怎样想的:“一定要走出去,里面还有四位志愿者等待着我们。”我相信在志愿者的评价中乐于助人的冯勇在带车向里走的时候一定有些后悔在这样的情况下不应该把那些人留在里面,不管当时出于什么原因的考虑。
教训之七、冯勇5点半即带车前去救援。到达坏车地点至多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从现场情况看,他的车到了出事地点就陷住了,那时大约只有7点。他们为什么没有走出来,使很多人觉得不解和遗憾的。那些关于有狼群这种被有些人认为是“不可抗拒的力量”所阻挡的原因被排除了。那些说是由于没有见到本来应该留在那里的志愿者而精神上被击垮的猜测也没有根据。他真的是因为有的当事人猜测的是由于此前已经走了一个10公里,所以没有力气再走出来了吗?恐怕也不能说服人。我觉得唯一的解释,应该是他们觉得可以在那里坚持过夜。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可可西里的夜晚是那样的寒冷,也没有想到在本来已严重缺氧的环境极易汽车尾气中毒。我们不能不说这是没有经验。举一个例子,主力巡山队进山的时候,夜晚寒冷,一个队员在车中打开发动机取暖,住在帐篷里的巡山队员起来喊他关闭了发动机以后才睡去。生和死,并不像人们想象得离的那么远,它们其实就在一念之差。有的志愿者摆出逝者曾经是军人的身份,说什么多年的军旅生涯怎么会没有生存经验,来反驳那些对此提出的看法。这是把事情简单化了。有的海军战士到退伍了还不会游泳或者游泳技术很差这样的事实,又怎么解释呢?冯勇在新疆当兵,据路峰发回的报道,冯勇是一个优秀士兵。但是,他是不是就一定具备了充分的高原生活经验?尤其是在严寒的可可西里?有的志愿者不愿意听到别人说索站的志愿者缺少高原生活经验,可是,他是不是忘了他同别人讲过的,有一次,索站的一个志愿者独自在索站过夜,因为到地下室拿错了燃料,取暖炉怎么也点不着,最后盖了三床棉被过夜,早晨起来,被子可以像纸板那样折起来的事情?在没有发生事情的时候,讲起这些来,可以谈笑风生,可以让人知道可可西里冬季的环境严酷,可以感到志愿者的付出和不怕困难的乐观精神。但是,如果事情的结果正好相反呢?冯勇的援救,如果成功,那给人们的就只有负责任的精神;如果这一夜他能够挺过来,那以后讲起,就只有令人惊讶之余感到敬佩的艰苦历险。可是,不幸的是,冯勇的救援正是事情朝着另外的方向发展了。冯勇所面临的那一夜,永远是一个谜。我们唯一希望的是他被死神取走时,没有太多的痛苦。从发回的现场消息看,大车的发动机还在开动着,司机李明利还躺在小车后座,并且盖着棉被。这说明他们走的并不恐怖,他的生命是在睡眠中渐渐消逝的。而我们的冯勇,就在那样严寒的环境,也把可以躺着睡觉的位置让给了司机,自己蜷缩在座位上,想坚持度过漆黑的夜晚,等待着初升的晨曦……可是,他却永远看不到了。冯勇,我为你哭泣。你让我们每个活着的人,每个志愿者,你的战友和伙伴,感到无言的伤痛……请你的在天之灵相信,不管有些人怎样不愿意正视这件事情的发生,我们还是能从你的逝去吸取可贵的教训,把可可西里的环保事业做得更好更稳妥。
教训之八、从志愿者日记中看,冯勇5点半进去拖车,10点还没有回来,情况已经很不正常!可是,留在外面的人却可以听之任之!竟然一觉睡到天明!如果不说这是没有团队精神,不负责任的表现,这是多大的疏忽!作为志愿者,作为关心志愿者的人,怎能不拍案而起!为什么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当事人的解释说:“考虑冯勇救援时带了食品和水,救援车是新车,燃料又足……”,可是,就是这位当事人,曾想起了万不可在外过夜的警告而返回保护站!“万不可在外过夜”,反映了这位当事人登山的经验,也反映了杨欣的高原生活经验和对志愿者的关心。可是,令人痛心的是,怎么就没能引起其他人和对其他人的足够重视呢?也许,我们不应该过多的责备这位当事人,因为他也是志愿者,他能够自救并且带出了其他志愿者,他已经起了很好的作用。如果他们继续留在里面,诚如另一位志愿者说的:“ 昨夜如果不是要接新到的志愿[者],我绝对也是会跟他们走进去。如此,我将会是带着他们活着走出去,还是会和他们一起永远长眠于这片荒原上。我真的不知道。” 是的,那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在这一切发生之前,谁也不能说自己在就一定可以避免,但是,面对同伴已经的死亡,我们是有可能帮助他们的,却没有做到,如果说没有责任,也没有遗憾?本文上面提到的那位志愿者在自己的日记和回复中,你可能见到一丝自责?就真的不痛心?就真的没有任何教训可以接受?
教训之九、早晨的施救,又由于处理不当,延误了多长的时间?深层的问题是什么?应该接受怎样的教训?事情的善后工作,在管理局的帮助下,索站的志愿者们看到了管理局的力量和热忱,现在是一片赞扬和感谢声。可是,在这次事件以前,是这样的吗?看看一位从事件以后一直表白他以前就多么喜欢管理局的才嘎局长和其他人员的索站志愿者的话吧:“昨天我还同朋友说:‘管理局的队员刚刚从可可西里回来,以前到保护站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这次我上去我会带些东西,他们是可敬的。’”可可西里管理局是在可可西里唯一的执法、管理机构,他们经验丰富,先不谈索站是不是应该密切地服从、配合管理局的工作,索站和索站的志愿者们是不是应该把管理局当成最可信赖的朋友和最有力的支持力量?志愿者的日记中,提到怎样拦车进去救援时,可曾想到过管理局?从青藏公路上拦车,拐弯进入荒野,大多数司机是不会考虑同意的,但是,如果当时拦车去管理局的楚玛尔河保护站、不冻泉保护站,既不远,又是顺路,以本人的经验,相信不会有什么难度!当事人在回复我对他的日记提出的疑问时,还振振有词:“你没有看见我们在抢救、再抢救吗!”是的,我看到了,但是,我也同样看到了这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而救人如救火,分秒必争!作为具有那么多登山头衔的人,你不知道吗?难道面对这样的质疑我们只应感到自己受了委屈而为自己辩解、推托?志愿者感觉的文章让我为他悲伤:“我活着,我的战友却永远倒下了!----保护好藏羚羊,保护好自己,也要保护好自己的战友。可却是自己从冻在冰河的车中抬出了战友们的遗体,愧疚和自责。” 这是我看到的第一句面对死者,自己的战友,感到愧疚和自责的话。为他让我们看到了在人们辩解、推托之外还有良知存在而感谢他。
教训之十、事件发生后,媒体上做了披露,论坛也众说纷纭,除了炒作,也不乏虽然言辞激烈但切中要害的质问和冷静的分析。但是,遗憾的是,一些人立即以索站和志愿者划线,并且错误地认为这是官方环保机构和民间环保组织的斗争,是在争夺可可西里的地盘,并且论资排辈来争论管理局和绿色江河—索站的身份、地位。将人们对可可西里的关注和对生命的关怀,引入狭隘的小团体、个人争斗,甚至不惜谩骂、造谣和人身攻击。可可西里,属于哪一个人,哪一个组织,哪一支队伍吗?可可西里,属于中国,属于世界,属于人类。不要忘记了,可可西里保护区的全名是:中国 青海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也不要忘了,保护藏羚羊是全世界关注的事情,由此有了《西宁宣言》,还不要忘了,保护野生动物,保护可可西里生态,就是保护人类自己!仅仅站在一个团体的利益上,不管这个团体多大,资格多老,多么有成就,多么有象征意义,都不会高屋建瓴地正确对待可可西里的保护!不跳出小团体的利益,文过饰非,就不能认真的总结经验,接受教训,把工作做的更好。还有些人,打着尊重生命的旗号,或者想给那些提出疑问的人扣上冷漠的帽子,掩盖问题;或者借此表现自己为了环保勇于奉献,即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英雄情怀,似乎只有自己才是最坚定的环保人;或者不分青红皂白,借题发挥,利用已逝者所付出的生命代价,否定志愿者活动……种种自私丑恶的表现,不一而足。冯勇的逝去,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人们的嘴脸和内心。人性之真善美和假丑恶在这里充分展现。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索站“12.1事件”,一个环保卫士的不幸遇难。让我们为他祈祷。让我们通过讨论,接受经验教训,推动可可西里乃至全国的环保事业更好的发展,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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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一、我对索站12.1意外事件的一些思考
大胡子 2002/12/05 02:09:10
索站发生的意外事件,令人震惊和哀痛。尽管这次意外事件有可可西里情况特殊的原因,但是,也正因为可可西里的情况特殊,在震惊之余,痛定思痛,我觉得人们是不是应该思考下面的问题:
一、绿色江河-索站应该如何加强和完善自己的管理?如何选派富有高原生活经验的驻站人员?
二、索站的招募志愿者机制是否应该检查:如何对志愿者的自身条件和能力进行核查并进行适应性训练?如何加强诸如高原生活、生存知识的培训?如何加强对志愿者日常生活、工作的管理?索站是否应该在严寒的冬季不招募志愿者或者挑选条件更严格的志愿者?
三、索站是否应该完善志愿者保险机制?而志愿者如何在热情奉献的同时,加强自我保护意识和自我施救能力?
四、管理局和索站在志愿者活动的招募、组织、管理等方面,是否应该加强沟通和交流,互相取长补短?
五、在可可西里,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是唯一合法的管理、执法政府机构,索站作为一个民间环保组织的单位,是否应该考虑如何加强与政府管理机构的沟通,如何服从和配合管理局工作?管理局应该怎样管理、指导、支持、帮助索站的工作?
六、深层思考:中国的环保,个人、民间组织同政府机构应该怎样合作?民间保护组织同政府保护机构应该是什么关系?在国家级、省级自然保护区内设置民间保护组织及其设施是否需要经过有关部门的批准,以及它们同有关部门应该是什么关系?国外的“民间保护组织”的管理运转模式是否值得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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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二、志愿者李亮的日记
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遇险事件经过
11月30号 晴 最高温度18度 最低温度零下32度
今天是我在索南达杰保护站工作的最后一天,早上起来,收拾东西,昨晚和接我班的4名志愿者及冯勇商量,今天到野鸭湖捡垃圾,冯勇很早就起来,加煤,热车,发现车的四轮驱动前轮离合4颗螺丝跑丢了,就到对面格拉管道工地找螺丝修车。
阿古说今天给我们做饭,其他人就各自打杂,11点30分开饭,冯勇也修好车回来了,一锅稀稀的皮蛋瘦肉粥(原来,阿古用高压锅不慎,加大量米喷出锅,怕不够吃,加了开水)
,赫赫,真是广州口味啊,可怜的冯勇,我走后,他还要坚持几天吃深圳志愿者的粤菜大餐啊,估计鸡蛋,方便面都会被他用来补餐了,记得我刚来的那几天,伙房不稳定,冯勇每晚都要加包方便面补餐,年轻的小伙子,正长身子,吃吧。
喝过一碗清粥,味道不错,12点,我们六人(冯勇、阿古、感觉、刘丽庆、美眉、额)上路了,我因为身躯庞大做前头开车,阿古雷同坐付驾,冯勇等坐在后排,到了野鸭湖附近就发现很多塑料制品垃圾,(野鸭湖是野生动物的重要饮水区,这些垃圾会严重污染水源)
我开到每个垃圾处,冯勇就立即下车将垃圾放到车斗里,就这样一路开到离索南达杰保护站10余公里左右处,发现前面河流阻路,我开车绕行数公里找路,这时前面有一条宽1米,深15厘米的浅滩,直接开过去,过河后感觉车有点不对头,我和冯勇下车检查,冯勇发现,发动机支架一端掉了两颗螺丝,一段破裂,造成发动机倾斜,我们试了几回都无法将发动机归位,无奈,冯勇做出决定,他和感觉徒步出去寻求外援,我和阿古、两个女孩等候救援,
2点他们朝保护站方向出发了(保护站对面南化集团格拉管道工地会派车支援我们的),走出500米后,我担心他们找不到外援,或者外援进来后无法实施救援,到时我们就要被迫过夜,想起杨欣告诉我,车坏了,万不可在外过夜的话,我就急忙呼喊冯勇,阿古也吹响求生哨,冯勇回过头朝我们看,我马上打手势通知他我们朝公路方向徒步突围出去(按原路朝保护站方向走有弯路,怕迷路。冯勇、感觉,体力好,我们有两个女孩,赶不上他们。上公路我们就可搭车回保护站)但不知他明白否。
6点我们走出草原,来到12局发电厂,这时天已暗了,风沙很大,气温急剧下降,估计有零下10度了。这时我在施工公路上拦下一辆拉桥墩的货车,我叫两个姑娘上驾驶座,阿古也蹭上去了,我扒上平板,抓着桥墩露出的铁丝,靠着桥墩。车走走停停,短短几公里用了几十分钟才到达保护站,这时感觉已做好了一锅糊饭,另一个女志愿者已从格尔木上到保护站来了,感觉说,他们4点多就回来了,冯勇到对面工地找徐冰(工地负责人之一)要了一辆双派座货车,到前面送了几个人后就回来带上水,食品,5点半就进山救援去了,我们商量他们一会就该回来了,就马上分头行动,阿古炖鸡,我在炉子上用饭盒做肉片烩白萝卜,
等冯勇回来共进晚餐,10点多,冯勇还没回来,感觉到对面工地询问,没有结果,大家饿得吃饭的劲都快没了,就决定先吃了,我用鸡汤泡了半包方便面,留了半只鸡,7瓶啤酒等冯勇回来为我饯行。天太黑,又没有车,考虑冯勇救援时带了食品和水,救援车是新车,燃料又足,所以大家躺到床上合衣等冯勇,也许是徒步走得太累,恍惚中天已亮了,8点多感觉上塔观察,没有发现。9点我去对面工地要车进山救援,没有要到,我们马上在公路上开始拦车,直至11点30分拦下一辆双排卡车,我和感觉马上装上救援物品,我还带上上次和冯勇到玉珠峰剩下的八宝粥,沿着他们的车印一路寻找,距保护站10公里处找到救援车和我们的吉普车,两辆车都陷在一条小河沟里,救援双排座没有熄火,我打开车门没有人,下到河里打开吉普车的门,看到救援车驾驶员小李躺在后排座上,裹着棉被,我喊了几声,没反应,用手推他的身体,还是没反应,我急含感觉,感觉打开另一个门接着喊还是没反应,我也跳过去,打开副驾驶门,看到冯勇蜷缩在座位下,面仰天,睁着眼睛,嘴角流了一点白色分泌物,全身已冻僵,感觉为他们检查,都没有脉搏了,瞳孔放大,感觉说快回去叫人来,拍照,保护现场。我说,不行,先把人都带出去再说,这时我们的车师傅,打开货箱,说把人放到里面,我含着泪说,师傅,我们对不起他们,一定要把他们放进驾驶楼里,师傅把货箱关上,我返到吉普上旁,踩在河里,双手抱紧冯勇的上身,感觉也踩在水里,抱着冯勇的双腿,我们一起把冯勇抱进我们的车里,随后,将小李师傅也抱到车里,给他们盖上厚厚的棉被,师傅加大油门驶向公路,我们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路过格拉工地时我喊徐冰,告他人不行了,我们往医院送,2点,来到12局第一项目部医疗室,请医生抢救,医生看了后说,没希望了,我给110报警,他们要5个小时后才能赶过来,随后我就打电话给杨欣告知情况,然后返回保护站,这时南化集团格拉工地负责人徐经理也赶过来了,和保护站的志愿者们一起将两位遗体搬到保护站展览室,我们搬了两张床,铺好床单,为他们垫上枕头,盖好被子。我们和徐经理简单沟通后,又决定送格尔木再抢救,徐经理腾出座车皮卡,我们把小李放到后排座上,冯勇裹上被子,用安全带固定在副驾上,经过短站商讨,决定我去格尔木,抱上两床被子,感觉,阿古找来一根麻绳,我和徐冰跳上皮卡货斗,赶往格尔木,路过一项目部,我又请医生为他们二人各打了一针强心针后,我和徐冰抱上棉被,用绳子把自己绑在货斗里赶往200公里外的格尔木,一路心里喊着兄弟,兄弟,7点过我们到达格尔木检查站,先前通知的部队救护车,迎面过来,停车,实施抢救,未果。我抱着冯勇的头,预哭无泪,几次抚触他的眼睛,都没能使他合眼,最后随着救护车,将他们停放在22医院殡仪馆。
兄弟,你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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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三、志愿者李亮回复大胡子几点思考的贴
好橙橙 从新浪山野转了过来。
主题:回复,大胡子在网易可可西里论坛对生还志愿者的质疑。
版权所有:新幽魂亮爷 原作 提交时间:08:56:53 12月06日
回复人:李亮
中国登山协会最年轻委员
中国登山协会登山联络官
成都顶点户外拓运动有限公司负责人
(大胡子):先来讨论一下第一个和第二个问题吧。因为这两个问题有些关联,就一起讨论了。
你说你认为索站的人员富有经验。我想问一下,你说的索站人员指那些?是不是包含着索站的志愿者?我不否认,索站的有些志愿者,比如耗子,曾经在高原上呆过比较长的时间,甚至度过冬天,在过年的日子里也甚至一个人在索站坚持工作。但是,是不是所有的志愿者都富有经验?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难回答的。索站的有些志愿者同管理局的有些志愿者一样,是第一次去高原。这样的志愿者,进入可可西里严寒的冬季,是否合适?你引用了一位出事当天的志愿者的日记,证明他们富有经验,可是,正是这篇日记,表现出了他们的没有经验。看这一段:
……走出500米后……我就急忙呼喊冯勇,阿古也吹响求生哨,冯勇回过头朝我们看,我马上打手势通知他我们朝公路方向徒步突围出去(按原路朝保护站方向走有弯路,怕迷路。冯勇、感觉,体力好,我们有两个女孩,赶不上他们。上公路我们就可搭车回保护站)但不知他明白否。
——但不知他明白否?我们可以提出的问题是,当时只有500米,为什么冯勇他们不能回来?万幸这几个包括女孩子在内的志愿者没有出事情(因为我们看到当时的情况他们行路已经很困难),如果他们也出了事情,后果可能更严重。这样没有联系好,就各走各的路,是有经验吗?这是值得思考的问题之一。 ,
李亮答:如果你还记得可可西里的自然环境的话,500米喊话你可以听清吗?
如果我们留在原地,后果可能会更严重。如果我们6人一起走出去,还是一样会找车回来拖车的。有一个常识我不知道你懂不懂,根据体力分组突围,体力相差太大,走在一起消耗更大,危险更大,他们两位体力好,快快出去后,马上可以回头救援(不管人或车)。原本这个问题就回答到这里,怕你事多我再说点,当时考虑,他们走得快,很快可以到保护站,格拉工地有车会马上进来(他们经常帮我们拖车)二三十分钟就可以到现场,万一没车我们也走出来了,人也是安全的。两个方向问题,他们认为那个方向离保护站最近,节约时间。我认为公路离我们近,到了公路可以慢慢挡车,节约体力。
(大胡子): 再看日记中的这一段:
……天太黑,又没有车,考虑冯勇救援时带了食品和水,救援车是新车,燃料又足,所以大家躺到床上合衣等冯勇,也许是徒步走得太累,恍惚中天已亮了……
注意,我在这里没有指责这些志愿者的意思。但是,我还是认为他们缺少高原生活经验。就是在内地,我们的家人如果在约定的时间没有回来,我们也紧张的,不是吗?可是,这是在高原,在可可西里,竟然可以这样的大意!——至少,我们认为这是大意和疏忽,不是吗?在这一点上,索站有没有具体的警告,比如在寒冷的季节,站里的人执行任务没有回来,留站的人必须等待并寻求救援?如果有,并不折不扣的执行了,那么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如果没有,那是不是索站应该反思和吸取教训?这是我们应该思考的问题之二。
李亮答:如果是在内地我们会马上救援的。就因为是在高原,所以晚回来的事情很正常,看看我以前的日记,11月初,我和王劲到五道梁做动物调查,返回时遇到大雪,封路,借宿兵站一宿,冯勇留守,担心,还是在保护站等候,回来,我说他很明智。高原是会发生很多不可预见的事情。况且,救援应先考虑自救,茫茫可可西里夜晚风大,黑暗,根本找不到方向,况且,我们没有车,你应该知道青藏公路过往的多数是大货车或长途客车,可以进入野鸭湖的车是微乎其微,不久前我们做过一次24小时青藏公路藏羚羊交配期过往车辆调查,对于过往车辆的时间,车型我是非常清楚的(这些都可以在我以往的日记中看到)况且 就是找到车,在白天都容易陷车的可可西里,大风黑夜看不清地形,路面,冰冻小河沟多多,你认为可以进去吗?我不是怕死,11月14号我和冯勇遇险,在我留下遗言后,叫冯勇上安全的车,我一人驾车(要死就死我一个)我的日记中有记载,冯勇生前公开的,你不用怀疑。这种事在我身上发生过多次(年初,成都---丽江-----贵阳-----成都 自驾车探险,一辆队友车在贵阳山上翻车,车辆受损,车手受惊,打死不再开车,我叫车上全部人员下车,冒雨一人从山上开到贵阳,多名队员要求与我同乘,我也说的要死就死我一个。这件事贵阳地平线胡木见证。)废话太多,但又怕你产生其他疑虑/
(大胡子):再看下面的日记一段:
8点多感觉上塔观察,没有发现。9点我去对面工地要车进山救援,没有要到,我们马上在公路上开始拦车,直至11点30分拦下一辆双排卡车……
8点多上塔观察后,为什么9点才去要车救援?没有要到车,为什么不同管理局和管理局保护站联系?“直至11点30分才拦下车”,如果这期间拦车到不冻泉保护站或者楚玛尔河保护站,而不是进去救援,就不会直到这时才会有车肯去,而到了管理局的这两个保护站,情况就会好得多!因为管理局保护站有车,也有森林干警,由他们出车或者拦车施救,情况可能就会不一样!可是,他们却没有这样做?为什么?是不是可以解释为经验不足?还是那句话,绝不是指责他们的过失,问题是,索站有没有应对这样紧急情况的内部管理条例,比如,遇到紧急情况,应该直接向管理局报告并请求支援?如果有,并且执行了,情况也许就不会这样!救人比救火还急,需要争分夺秒!但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样溜走了!不是沉痛的教训吗!这是值得思考的问题之三。
李亮答:感觉8点多就上塔, 天还没大亮(你应该知道在可可西里下午就开始大风,寒冷降温,徒步5个小时体力消耗很大)我太累,又没有闹钟,请原谅我。
我们没有电话阿,没法和管理局联系,这里不是城市,这里是可可西里无人区。
拦车到管理局求援后,再去救援和拦车直接进山救援,事发地离我们10公里,管理局保护站最近的也离我们10多公里,你说我们先选那个?
拦车本身就是抱着侥幸心理,我们当时能知道会到11。30分才挡到车吗?而且我们在挡车的同时全站志愿者就开始准备救援物资,(倒油桶,喷灯,铁锨,床板,备工具,拿棉被,装食品等等)全部摆在门口,一等车来,就上物资。
为了帮你判断选择,我再说三个实例。
1:我们后面的管理局保护站撤离,搬到盐湖保护站,扎西,江勇等在格尔木,其间听说他们都在格尔木学习。江勇胃出血住院。我们这里信息闭塞阿。
2:出事前几天,我们的车也是坏在离路边500米(去发电厂看发电情况回来的便道上)离保护站5公里,冯勇和阿古先徒步上公路搭车回保护站求援,我等3人留在车上,随后我带一人上公路挡车,约一小时后没挡上车,遇到冯勇带来的救援车(也是格拉工地找的和出事的是同一种车),我搭救援车返回(救援车无法拖车,地形问题,冯勇带来旧车配件来修车,我认为没希望,先回保护站再想办法),到保护站刚好碰到管理局楚马尔河保护站的一名工作人员,乘坐一辆东风车拉水,他见我就说,要打电话,保护站就他一人,他还病了,几天没水了,过来拉水,顺便到我们这里打个电话,给管理局求救。我告诉他,电话坏了,并说我们的车坏了,请求帮忙拖车,他说:问一下司机,一会过来说,车没油了,加油就可以,我说:我们有储备油,给你加上,完后我就给他加了1桶十升油,他说,到对面加上水就过来拖车,走了,我赶紧加了件衣服,站在路边等他,一会,冯勇,王进搭一辆过路出租车回来了,问我在路边干嘛,我说拖车去,他说,车在那里?我说:一会变出来,他们就先进房烤火去了,就这样我痴痴的再没把车等来。(事后管理局才局长证实,他们当时没车,东风车不是他们的,估计是搭的车)
(大胡子):再看一段:
……我给110报警,他们要5个小时后才能赶过来,随后我就打电话给杨欣告知情况,然后返回保护站……路过一项目部……7点过我们到达格尔木检查站,先前通知的部队救护车,迎面过来……
在这期间,通知了110,路过一项目部,一直到下午7点才达到格尔木检查站,这一路上经过了管理局不冻泉保护站,为什么没有通知管理局?我觉得,管理局长期在可可西里坚持反盗猎巡山,其中就有原野牦牛队的成员,这些人才是真正有高原生活经验的人,可是,从有关报道看,他们直到晚上才得到请求救援的消息!这是为什么?是不是至少可以解释为缺少应急的经验?这是我们要问的问题之四。
没有人指责冯勇。冯勇为了环保献出了年轻的生命,他是我们的榜样!没有人指责其余的志愿者,因为他们没有经验,因为他们在短短的一个月的志愿者生活中,不可能有丰富的经验!这样说,我觉得是客观的。
李亮答:这期间你没看见,我们在抢救,再抢救吗?格拉工地已派出了性能最好的皮卡车,还有孙冰(工地负责人之一),况且,你也看到,我们把小李放到后排座上,冯勇裹上被子,用安全带固定在副驾上,抱上两床被子,感觉,阿古找来一根麻绳,我和徐冰绑在皮卡货斗(怕把我们颠飞),火速赶往格尔木医院,你说我们还找管理站做嘛?
而且,杨欣在接到报告后,也给才局长通了电话,请求管理局照看余下志愿者。
当你看到这篇回贴时间的是8点多时,不要以为是我起得早,我还没睡觉,这几天我们每天平均睡眠不足3、4、小时,原本四点多钟我就可以休息,因为你的帖子严重伤害了我们志愿者的心及索南达杰自然保护站,不得不回复你。9点我还要带着勇士家属到公安局为勇士做法医鉴定。
另外:留守在索南达杰保护站的志愿者们,今天早上(12月5号)依旧坚守在岗位上,今天在做保护站---五道梁动物调查时,又发生车辆抛锚(管理局援助车辆及驾驶员),随后,才局长又派车到索南达杰保护站支援车辆
回这篇贴子时,我已眼花,如有疏漏,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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