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冰:羚羊车上希望多

  “老师,我有一次在路上看到一只蚂蚱,腿断了,我给接上了!”在北京通州的一所乡村小学的教室里,一个孩子急切地向郝冰讲述着。 

  “你怎么给它接的腿啊?” 

  “我用胶布给它缠上了。” 

  看着孩子甜甜的微笑,郝冰激动不已,以至于几个月之后,她在向我讲述这件事时,仍然看到她目光中闪烁的亮点。 

  “你知道吗,这个孩子以前看到蚂蚱都是一脚踩死的。去年秋天我给他们上了一节环境教育课,那个快乐的下午已经对这个孩子产生了影响,他开始意识到另一种生命的存在,并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它。” 

  我暗自佩服她,一节课能在一个孩子的心中种下一粒“善”的种子。我愈发地想了解眼前的女孩和其中的奥秘。 

  在我所接触的环保人士中,郝冰是一位朴素自然的环保主义者,尽管她并不喜欢这个称谓,她说不想给自己贴上什么标签。 

  1996年,对于郝冰有特殊的意义。那年,云南滇金丝猴的生存环境遭到了极大破坏,硕士研究生刚刚毕业的郝冰,报名参加了《大自然》杂志主编唐锡阳先生组织的“大学生绿色营”,就在他们出发赴滇考察的当天,唐先生的妻子玛霞不幸病逝,唐先生含泪带着30个学生如期出发,这次悲壮之行深深地打动了郝冰,她的很多想法和价值观深受影响。 

  在随自然之友赴德国访问的时候,细心的郝冰发现,德国自然保护区和户外学校奔跑着25辆绿色教学车。回国以后,在她的积极争取之下,中国终于有了第一辆环境教学车———羚羊车,取此名主要是纪念为保护藏羚羊献身的索南达杰和扎巴多杰两位勇士。 

  在一年的时间里,羚羊车奔跑在城市和乡村之间,先后去过北京及附近省市的100多所学校,数千个孩子参与了流动教学。羚羊车的教学方式甚至它本身对于我来说都充满着神秘色彩,我决定乘坐羚羊车,到乡村去亲身体会。 

  和郝冰相约早晨7点在北京师范大学东门口见,她如约而至。同行的还有项目赞助单位———德国汉堡“拯救我们的未来基金会”的尼尔斯,郝冰的导师张教授,退休在家但一直从事环保工作的李老师,还有两位和我同样对羚羊车感兴趣的北京广播学院的学生。经过近3个小时的奔波,我们来到了位于门头沟区的大村小学,学校位于一座大山上。 

  和校长老师见面之后,郝冰马上开始了她的授课,今天授课的方式是做室外游戏。她和李老师各带一组,分头开始。 

  “同学们,我们手拉手,围成一个圈。”郝冰拿出一根长长的绳子。 

  “好,老师有一个问题要问大家,谁能说出我们门头沟有的一种动物?” 

  “啄木鸟。”一个孩子抢先回答。 

  “啄木鸟吃什么啊?”郝冰把绳子的一头交给了孩子。 

  “虫子。”郝冰又让另一个发言的孩子抓住了绳子。 

  “和虫子有关的动植物呢?” 

  “大树。” 

  “和大树有关的呢?” 

  “土壤。” 

  “和土壤有关的呢?” 

  “水。” 

  “好,剩下的同学凡是想出和水有关的动植物,就拉住绳子。” 

  “羊。” 

  “牛。” 

  “小草。” 

  孩子的回答越来越踊跃,绳子很快在他们中间形成一个错综复杂的网。 

  “大家知道吗,北京现在最缺什么资源啊?” 

  “水!”孩子们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 

  “现在请回答水的同学拉一拉绳子,凡是感到震动的同学也轻轻晃动一下手中的绳子。”顿时,绳子所形成的网开始抖动。 

  “同学们,知道这是什么道理吗?” 

  “老师,我知道,就是说在这个链上,一旦缺水,或者一种动植物出了问题,其他动植物也会受影响。” 

  郝冰欣慰地点了点头。她在生动地解释了这个现象以后,又开始了下一个游戏。而此时,李老师所带的组正在做蝙蝠捉飞蛾的游戏。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吸引了其他教室里的孩子。他们趴在窗前,好奇且羡慕地看着外面新鲜的上课方式。一旁的老师开始见到我们时,眼中还带着深深的疑虑,而此时她们也和孩子一起,开怀大笑,眼睛中充满了肯定和佩服。一位女老师指着一位正举手回答问题的孩子告诉我,这个孩子上课从来不举手,而今天每个问题都争着回答。 

  一节课就这样很快结束了。郝冰兴奋地问:“同学们,下次老师来的时候,你们还想了解什么?” 

  “环保。” 

  “具体点。” 

  “保护动物!”孩子们意犹未尽地大喊。在孩子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羚羊车开动了。 

  在弯弯曲曲的回程路上,我想,羚羊车对于孩子,不仅仅是一堂两堂环境教育课。在羚羊车的课堂上,有些孩子学会了一个游戏,有些孩子只记住老师的笑容,有些孩子只记得那辆汽车很漂亮……但比汽车、比笑容、比游戏、比道理更重要的是有的孩子从课堂上得到了快乐,有的得到了尊重,有的得到了关注。羚羊车翻山越岭地奔向孩子的课堂,播种的不仅仅是绿色,还有点亮孩子心灵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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