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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霞與我們同在
7月30日我和電視臺記者、幾個晚走的營員又乘飛機到昆明,追上了隊伍。
在飛機上他們纔告訴我,在電話中聽說現在綠色營有點亂,有幾個人鬧矛盾,許營員感到群龍無首,急切地盼我們到來。我想沒什麼大不了的,主要還是學生年輕,幼稚有幾分自負,更不可忽略的是現社會給年輕人的影響。
但哲夫把這事看得很重,見到我就說:“這裡太亂,要不是等你,我真想走了。”
我安慰說:“這是九十年代的青年,不是五十年代的青年。”
下午,在和全體營員的見面會上,我深情地對大家說:“幾天不見,我很想念你們。聽說在你們中間,有意見分歧。這是正常的,不足為怪的。隻要我們高舉綠色的旗幟,通過民主的辦法和實踐的辦法,總是可以解決的。”為了幫助同學們搞好團結,我朗讀了馬霞的一段講話:“在你們共同相處的一個月中,你們將彼此學習。
無論是處理人和人的關繫,還是人和自然的關繫,從尋求自身正確位置的角度來看,這都是一次極其難得的經歷。你們首先要學會用欣賞的眼光去認識別人,然後纔能正確地認識自己。”
在以後的會上,經常有同學引用這段話。可見馬霞這些話是多麼重要和多麼需要。 晚上,因為雲南省政府秘書長要接見我,所以我沒法參加全營大會。等我回來,營裡鬧開了鍋。有位獨生子女出身,又比較自負的學生,因為搞不好群眾關繫被選掉了執委的工作。她痛哭流涕,要離隊回家。同學們怎麼勸也不聽,最後我對她說:“為了馬霞,你也不能鬧情緒了。”她這纔留下來。後來還積極參加了社會經濟調查組的工作。
會上改組執委會的情況,我也感到有點不對頭,特別是撤消學習委員的決定,我很不滿意。學習,是綠色營的中心的中心,怎麼能不要學習委員呢?想起了馬霞的勸告,我規定自己應該允許學生有重大問題不和我商量,應該允許他們做出我認為是錯誤的決定。所以我默認了。
在白馬雪山考察期間,出現了一種奇異的現像。這時候正是滇西北山區的雨季,對下雨我們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但我們很少踫到雨,即使有雨,也多是夜間或者乘車的路上,特別使人振奮的是,很難看到的白馬雪山和梅裡雪山的巔峰,有些旅遊者等了二十多天也看不到,這時候我們都看到了。好像一切都為我們準備好了,有人說這是世界最美的山峰,因為阻擋著來自印度洋的暖流,終年雲霧繚繞,難識真面目。今天完全揭開了面紗,露出了她那神聖、端莊、美麗的笑容。
年輕人在奔跑,呼喊,擁抱。
引得老夫也驟發少年狂,我大聲地呼喊:“白––馬––雪––山––,我––們––來––啦––!”
我的聲音震天撼地,引來許多的照相機和攝像機,記下了我和白馬雪山渴望已久、終於會面的喜悅。
興奮之餘,北師大博士生張立悄悄對我說:“是馬霞在等待我們。 ”《中國日報》記者史立紅說:“馬霞在雲端看著我們呢。”還有幾個同學不約而同地告訴我,是馬霞在保佑我們。
年輕人說得那麼形像,不由得使我心酸起來。其實我心裡明白,運氣好,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於大家不怕雨、不怕苦的精神,不管多大的雨,都是按時出發,沒有一個人說等雨停了再走,或明天再走,而這裡又多是陣雨,等我們到了目的地,雨又停了,天放晴了。如果我們怕雨,老想躲雨,那倒可能老踫著雨。
當然,我的心情也和他們一樣,希望馬霞和我們之間的精神聯繫,能產生物質上的感應。很奇怪,我每次出門大小總要出點毛病,如腰痛、牙痛、腸炎、感冒、摔傷等等,這次在同學之中也出現了五、六起腸胃炎、高山反應、暈車等,我卻什麼毛病都沒有,是不是馬霞的精神感應在我的身上發生作用呢?一路上,同學們特別照顧我,每當爬山的時候,“唐老師慢走”的話總要在我的耳邊重復上千遍,句句親切,句句溫暖。怕我有高山反應,這個給我冰糖,那個給我巧克力,還有人給我衝葡萄糖,晚上又喝姜糖水,我開玩笑說:“我該得糖尿病了。”
8月6日登明永洽冰川,乘車到瀾滄江邊以後,還有很長一段險峻的山路,縣裡特為我備了一匹馬,還派了兩個身高力大的學生前後保護我。我下定決心不騎馬,而且奮力走在前面。
少年躲日本鬼子,中年勞動改造,晚年跑自然保護區,我有一輩子的爬山經驗,再加上出發之前,我做了充分的準備––每天爬一百層樓。所以我走得比較輕松,我們這個從競爭中組合的七人小分隊一路領先。但“行百裡者半九十”,到離目的地還有最後幾裡地的時候,我感到氣力不支了。但我累了,大家也累了。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馬霞死不怕,癌不怕,我還怕什麼。精神是可以變力量的, 這點年輕人沒有估計到,他們隻是感到驚奇,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哪來的這股勁!兩位從未爬過高山的女同學也有一個念頭,唐老師年齡比我大兩倍,怎麼也不能拉下。還有兩個體力強的,我想是可以超過我的,但願意把“榮譽”讓給我,一直讓我當排頭兵。
這樣經歷了四個小時的攀登,終於在下午六點到達了目的地––瀕臨冰川的太子廟。隊伍陸陸續續上來了,每個見著我的人都說著類似的話:“唐老師,我怎麼沒追著你呀?”
最後一批是八點到的,比我們晚了整整兩個小時。“唐老師第一”就成為綠色營的一時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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